书画家们不必对“土豪金”之类过于热衷

    胥广福

　　前不久，美国苹果公司推出“iPhone5S”手机，该款外壳打破多年黑白经典二色，采用被网友戏称为“土豪金”的香槟金色。细想也是，新款售价不菲，相对普罗大众，拥有者堪称“土豪”——这就让“土豪金”网络热词引申出炫耀之义。无独有偶，在建的人民日报社新大楼因外观颜色与“5S”手机相似，被眼尖的腾讯“新闻哥”调侃为披上了“土豪金”外套；更有网友从该楼造型联想到男性生殖器官，让此处的“土豪金”真的“有点黄”。而放眼神州，“土豪金”般建筑已是满地开花，雷倒一片。

　　建筑设计融入黄金颜色，本想凸现富丽堂皇的气派，结果却沦为“暴发户”之讥——原因无非是太张狂、太显摆因而也就太扎眼。

　　“土豪金”扎堆，并非建筑行业专擅。稍加盘点，本该是风雅所在的“书画圈子”，也成了“土豪金”恣意妄为的天地。

　　就说举办展览吧，可谓形形色色，鱼龙混杂，新人希冀“一鸣惊人”，名家则盘算“扩大战果”，套路无非是展览前媒体炒作，开幕式官员说项，甚或一干“批评家”集体献媚——真正有多少热情观众则非所计也。

　　某名家近期将在国字号美术馆办展。平心而论，此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可展览还没开始，媒体吆喝就已铺天盖地，业内许多报纸都腾出多个版面为其“包装”。那些不着调又冗长的吹捧文字暂且不表，专就其“大作”议论几句吧。各路报纸所发的作品大同小异，如一胎多胞——多胞胎长成后还各具个性呢，“大师”为什么不能“编列众工，错综群妙”（唐孙过庭《书谱》语），让作品面目多些变化，让众多媒体能够“异态而同处”（明潘之淙《书法离钩》语）呢？还有，该名家本以绘画见长，却非要一秀书法？其书作线条如春蚓秋蛇，毫无美感，又不循草法，令人无法释读。这样的作品连番轰炸，让人们就像在看精彩电视剧时，反复插播“送礼就送某某某”广告词一样生厌不已。若是再看吹鼓手们从哲学上、文化上、审美上侈言创造了人间“奇迹”，不是更感到这“双簧”唱得太拙劣么！展览在即，本该让作品“养在深闺”，届时也能让人尝个新鲜。可名家的心思也许是：用这么多黄金版面端出这么多“土豪金”，不由人不震憾——殊不知，这种唬人的把戏纵然有效，也是有限，最终还是弃如敝履罢了。

　　再说，展览让“同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与那些不搭界的高官贵胄何干？只要作品过硬，官员不到场也不丢份儿；而真心研讨作品，也不用与批评家暗通款曲吧。许多展览开幕式先听“公仆”（官员）布道、再观“说客”（批评家）演戏……一个个走马灯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乍一看场面壮观，其实却露出展览主人“拉大旗作虎皮”的怯相。就像一个暴发户，举手投足、张嘴说话俗不可耐，就算一身披金挂银、身后马仔众多，又怎能高贵起来呢？

　　如果我们抛弃这种“土豪金”心态办展览，不搞繁文缛节，不做表面文章，让作品说话，和观众互动，哪怕整场展览“门前冷落鞍马稀”，起码办展者可以从中汲取教训，也好让今后艺术之旅走得更为稳健。

　　作家杨绛在小说《洗澡》中塑造了知性女子姚宓这一形象，她性格温柔、感情真挚又善解人意。主人公每天穿的是灰布制服，里面则是五彩织锦的缎袄。肥大的制服看似遮掩娇好的身材，却遮不住那秀外慧中的禀赋。小说通过精雕细琢的一个个美好细节，让姚宓的“五彩织锦”进一步展现在读者眼前。也许，低调的奢华才是人生淡定、从容和机智的见证——同样，作为书画工作者，也要“致虚极，守静笃”（老子《道德经》语），用道德修为和笔墨语言作为砖瓦，构建独具个性的艺术殿堂，这样的“建筑”较之“土豪金”才更有魅力。

　　有个经济术语叫“排浪式消费”，大意是随着居民收入水平的提高，消费热点会接连不断地出现，消费者很快就会喜新厌旧。这样看来，今天的市场新宠“iPhone5S”很快就会成为弃儿。因此，作为精神家园的坚守者，我们的书画家们更不必对“土豪金”之类过于热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