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做事严肃认真的长者 女儿心目中的陈之佛

陈之佛《春江水暖》

    任愚颖

　　“父亲是一位忠厚、善良、做事严肃认真的长者……”著名花鸟画家陈之佛先生的女儿，已年近80岁的陈修范说起父亲，脸上露出了谦和慈祥的神色。南京地铁仙鹤门站不远的郎诗钟山绿郡的一幢别墅里，我见到了陈之佛先生的女儿陈修范、女婿李有光，还有他们的儿子李欣。看得出来，一家人对之佛先生的怀念之情很深，对于老先生的处世、做学问，更是津津乐道。

　　说起老先生的身世，陈修范说，父亲1896年9月14日出生在浙江宁波府的一个叫浒山镇的地方。浒山镇当年属于余姚县，后来划归慈溪县。这里离海边不远，地处杭州湾南岸。父亲出生在一个大户人家，祖上都是读书做官的，到了祖父这一代，家境开始败落。父亲是这个家庭里的第七个孩子，男孩中排行居三。祖父陈世英、祖母翁氏为父亲取名“绍本”。后来父亲又为自己取名“之伟”“杰”“之佛”。祖父性格忠厚和善，祖母执着认真，父亲继承了父母的秉性。浒山镇从明朝初年起，就是抗击倭寇的前沿防地，戚继光曾经在这里率领将士抗倭杀敌，许多壮烈英勇的故事不断在这里流传开来。陈之佛从小就常常听人讲述这些故事，在他幼小的心灵深处，早已萌发了爱国爱家、爱憎分明的情愫。

　　陈修范说，父亲从小就聪明过人，不管在私塾或者洋学堂，学习成绩都是名列前茅。1908年，12岁的父亲考取了设在余姚县城的县立高级小学，在这里他和喜欢绘画的高年级同学胡长庚成了好朋友。胡长庚用铅笔画的人物和风景，使陈之佛开了眼界，因为他从小也喜欢画画，只是没有胡长庚画得好。在胡长庚的指点帮助下，陈之佛对绘画的兴趣越来越浓，画的画也越来越好，这也为他日后走上专业绘画道路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说到这里，修范老人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她慢慢说起了陈之佛先生当年在浙江省工业学校和到日本留学的故事。一天，父亲的同乡好友黄越川来访，他是当地第一个到日本留学的人。黄看了陈之佛的学习成绩，又看了他的作文，赞不绝口，说是一定要让陈之佛去省城杭州报考工业学校，学工业既有前途，又能救国。陈之佛16岁这一年，以第六名的成绩被浙江省工业学校录取。在学校，他刻苦读书，每学期的成绩都是“甲”等。校长许炳堃早年留学日本，在东京高等工业学校染织科学习，他治校有方，关心爱护学生，陈之佛学习成绩优秀，人品端正，深得许校长的赏识。陈之佛经常向许校长请教学业，师生之间结下了深厚的情谊。陈之佛毕业后，留校做了教师。

　　工业学校有一位叫管正雄的日本教员，他既是图案专家，又擅长摄影。在他的影响下，有着绘画基础的陈之佛对图案和图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留校的第二年，就编出了一本图案讲义。许校长看了非常高兴，让人把讲义印成册，作为教材。从此，陈之佛对图案和图画的学习热情越来越高，后来便有了去日本留学的想法。许校长知道了陈之佛的想法后，说是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想等陈之佛日后学有所成归来后，在学校增设一个工艺图案科，以便培养更多这方面的人才。许校长积极向浙江省争取到了官费留学的名额，陈之佛和另外两名学生被录取。陈之佛22岁这一年的秋天，他到了日本首府东京，安顿下来后立即席不暇暖、食无求饱地积极补习功课，准备明年3月报考东京美术学校。

　　1919年春天，日本东京美术学校开始招生，陈之佛满怀热情前去报考，哪知好事多磨，头一道报考关就没有过去。原因是学校工艺图案科不招收外国留学生，只有美术部招生。实质是学校怕外国留学生学走了工艺技术，多了竞争对手。陈之佛急了，心想到日本就是为了学习工艺图案来的，如今却不让报考了，怎么能就此罢休呢？他立即去找曾经请教过水彩画的日本老师三宅克己先生。三宅为人热情，特别喜欢中国的传统文化和艺术，对中国留学生很友好。他带上陈之佛，找到了创办东京美术学校的黑田子爵。黑田对此事也很同情，又和他们一起找到了校长正木直彦和工艺图案科的主任岛田佳矣，通过一番周旋，终于同意陈之佛报考了。被学校录取之后，又遇到了第二关，就是他的身体瘦弱，体检不合格，不能录取。陈之佛又急了。学校的人说，如果一学期之内不生病，不请假，便可以继续读下去，这叫“假入学”。陈之佛答应说，一定不因为身体生病而请假。从此，陈之佛便成了东京美术学校工艺图案科的第一个外国留学生，也是中国赴日本学习工艺图案的第一人。

　　陈修范、李有光二位老人又说了许多之佛老人当年在日本刻苦读书，以及学成回国的往事。

　　在之佛先生的苦心栽培之下，陈修范、李有光都术有专攻，各有建树。修范老人是江苏省画院的花鸟画家，国家一级美术师；有光老人是南京师范大学的教授，也擅丹青，且著述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