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青年画中的生态美 融南北风格为一体

杨柳青年画《同庆丰年》

    尹树鹏 

    杨柳青水美、人美，到明初，已是京杭大运河畔的大码头、大驿站。此时的杨柳青河中舟楫不绝，物流、人流繁盛，岸边杨柳成林，青翠叠嶂。良好的生态环境为民间艺人提供了自然景观，也使他们产生了心理景观，促使他们创成了融南北风格为一体的年画——杨柳青年画。

    杨柳青年画是最亲民的绘画种类之一，处处体现着百姓的祈盼，其画意往往包蕴着天人合一、敬畏天地、珍惜资源、保护生态的思想。杨柳青年画的背景画面，也大都有突出鲜明的生态美的意境。

    在杨柳青年画的发展史上，有三位里程碑式的人物：钱慧安、高桐轩、阎子阳。钱慧安把宋代江南细腻的画技挪入民间绘画，使其提高了档次。高桐轩用写实的技法来表现社会生活和历史故事，他注重比例，让每幅画的背景都能达到层次丰厚有序，增强了年画的表现力和感染力。阎子阳除保持以上特点外，还让绘画带有提升道德、鞭挞丑陋的社会教化功能。他们在杨柳青年画背景的表现上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对各种景色都使用多种层次的表现手法。画面上的一草一木一亭一榭，都要点缀出地点环境和岁时月令，对人物故事要表现的喜怒哀乐给予最恰当的衬托。画春景用花茂表现朝气和快乐的氛围，画秋景用月圆表现人们团聚的惬意，画冬景则多用桥面人少暗示冰天雪地河上可以走人，故桥面人迹稀少。夏季画面，亭台楼榭较多，呈现人们多在近水处、遮阴处纳凉避暑。这些背景所突出的生态景观，极大地提高了年画的艺术感染力，也使得画面中的故事更加鲜活。

    杨柳青年画的作者们把突出环境特点作为创作背景的要诀。“作画先点题，春夏秋冬要相宜，经史诸子各故事，配景恰当画出奇。”高桐轩所画的《瑞雪丰年》，展现出冬天宁静中的惬意。画面上雪厚松挺、腊梅吐红、青竹婆娑，“岁寒三友”在瑞雪中展示着自己的个性和风采，提升了年画的意境。

    辛勤劳作、祈盼丰收是中国农耕文化的永恒主题。《同庆丰年》这幅年画里，在一块新筑的场地上，中年农夫正赶着黄牛轧场，其左有一年轻农夫用木锨扬场，再左有一年长的老人，正端详着他们的劳作——年岁大了，干不了重活了，但有看场指导的资格。其身后的小孙子正给大人们从泥壶中斟水。在画面的右面，年老的妇人正在哄看着另一个孙儿。年轻妇人背着自己的孩童也在看场，而一条大花犬正温顺地偎依在其脚下。另外两个小姐妹正在柴门旁私语，几只公鸡和母鸡正啄食着扬场散落的谷粒。轧好的谷粒，或装袋或装筐或盛箩。最具动感的，是通过柳枝的飘动告诉人们此时天气晴朗而略有微风，最适合扬场。天空中的雀鸦在低空盘旋，寻食地面的谷粒。村中的房屋、院落、池塘以远处的青山为背景，很高的柴草垛和碾米的碾子置于屋前。这幅年画呈现出农耕文化里蕴含的和谐、安宁和生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