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中寓真意怪里有正因——略论王明亮先生“新绘画”的意义与价值

文章来源:天津美术网时间:2019-11-03 08:21

著名画家王明亮。

奇中寓真意怪里有正因——略论王明亮先生“新绘画”的意义与价值

刘永胜

    王明亮先生最近的批新作，所绘形物变化多端，且多有绮丽奇诡之姿，远脱出传统中国画的范畴，呈现出独造之势，使观者惊异莫名，而呼之以“怪画” 。或谓与西方毕加索、达利诸巨擘同源，以为王明亮之作实为以中国画工具展现西方现代艺术之精神，这其实是对王明亮的一种误读。深人地品味，王明亮的这一批作品既不怪异，亦非西方现代艺术在中国的延续，而是实实在在的反映了东方艺术精神和传统中国画审美精髓，既是他自身绘画风格的新发展，也是中国传统文化在今天的延续，具有鲜明的民族性特征。

    说王明亮的新作不怪异，似乎很难获信于众。因为无论是从笔墨运用的角度来看，还是从画面的形式来说，王明亮的这一批新作都无法纳人传统国画的范畴之内，也与时髦的现代水墨艺术大相径庭。但是，如果我们深人分析一番便可以发现，这些作品“怪异”的表象后面，都有着合理的解释和东方艺术精神顺理成章的展现。

    王明亮的画路很宽，山水、花鸟、人物都有所涉及，而这一批新作，既非山水、花鸟，也不是人物，其中所追求的既不是笔墨意趣，也不是超凡脱俗的高逸格调，这些非人非物、亦人亦物的形象，在画家的笔下，莫不寓意深刻，呈现出人世的特点，与宋元以来的文人画中追求萧散简淡的品质大相径庭。我国的绘画，自汉至唐，多以人物取胜，无论是汉画像石、画像砖中的孝子、义士，还是魏晋的贞节烈女、帝王功臣图像，直至大唐吴道子的地狱变相，莫不取之以形，存之以意，寓之以教化，以求垂之世范。细读王明亮的新作，正是仰接了汉唐绘画的这种“ 助人伦，成教化”的人世思想，营造了一个幽深、清远而又情意坦诚的精神世界。与古人相比，王明亮高明之处在于，他不是刻意追求劝戒的绘画效果，而是着意于劝戒中那词义的恳切与感情的真挚。因此，我们从他笔下的这些造型奇特、亦幻亦真的形象中，首先感受到的是一个赤子之心，然后才是足以引起我们思考的严肃主题。王明亮作品中的这种深厚气质的形成，得益于画家对艺术形式的巧妙运用和画家对社会发展的敏锐感悟，二者不可或缺，方使画家能够得心应手地表达自己洞彻的人生要义。

    就笔墨运用而言，王明亮先生的这批新作也具有鲜明的个性特征和时代特征。如果说传统国画的用笔强调的是收敛的笔锋在纸面上运行所留下的变化无穷的线条的韵律的话，那么，这批作品则强调的是铺开的笔毫在纸面上的聚散分合。也就是说，传统国画以线条造型的方式在王明亮这里发生了根本的变化，笔墨抽象的审美价值不再独立于物象之外，而是两者紧密地融为一体，共同折射出画家所要表达的主题，从而使绘画直指本心而少有歧义。

    有意义的是，在王明亮这批新作中流露出来的形式上的变化，不是对传统的简单超越，而是植根在现代工业文明和城市文明取代传统农耕文明的基础之上，是中国传统绘画精神在现当代的升华，也是自晚清中国画追求变革以来真正的突破。

    艺术上的重大突破，往往意味着社会产生变革。中国宋元文人画的出现与繁荣，其根本原因在于汉魏以降门阀制度彻底的消失，和学而优则仕规则的普遍施行；西方19世纪中叶以后现代艺术的出现，则是由于现代工业和城市文明的迅速发展导致人身的自由，从而引起的主体意识的觉醒。近一百年来，中国因外辱而生发的社会变革在21世纪之初开始展现硕果，几千年的小农经济生产模式被彻底打破，工业生产、商业文明和信息时代的便捷同时作用在眼前一片全新世界的中国人身上。生活质量提高了，作为人的自我主体价值也更加突出了，然而，农耕时代人与人之间的稳定关系，人与自然之间的协调一致却被完全打破了。在迷茫与希冀中，固守与开拓，发展与稳定，生存与环境之间似乎难以调和的矛盾，构成了当代中国社会与文化发展面临的困惑。这种困感反映到国画创作中来，就形成了固守派、改良派和革命派三种势力。从整个近代中国美术史来看，固守派坚持传统，最终仍不免有孤芳自赏的层次；改良派主张中国画应该适应新形势发展的需要，力图以西法融人国画，使更多的人能够接受；革命派干脆要另起炉灶，把西法中的某些个别因素如构成等拿将过来，以水墨或其它别的名义自称于世。但遗憾的是，固守派的远离尘俗、改良派的屈尊和革命派的自诩似乎都未能准确地把握当代中国社会发展与文化发展的特征，使自己的艺术行为要么是自言自语，要么是虚情假意，传统中国画在今天商业文化泛滥的社会遭遇到最大的尴尬——高度成熟的艺术样式不得不放下高贵的身份，去迎合“广大的人民群众”——艺术品的消费者，从而形式和审美内涵上与传统背离——艺术家的主体精神被消融在消费者精挑细选的采购方式中。而王明亮的新作中，笔毫挥就的纤细线条随各种形体聚散分合，把鸟、兽、人组合成一个个现代的异形，在这“怪异”的表象背后，深藏的正是他对这种社会与文化之间尴尬关系的理解与超越。唯其如此，他才能在创作中自由挥洒，一气呵成而绝无迟滞，像所有的艺术杰作一样带有不可重复性。

    因此，王明亮新作中体现出来的“怪异”，从根本上说是中国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向现代工业文明转变后的自然体现，准确体现了当代中国社会特征的艺术新创造，突破了传统中国画和现代文明之间的界限，在新阶段展示了经济基础和属于上层建筑的艺术的高度契合。因此，这批新绘画的价值，就在于它是中国第一个原生的现代艺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无论怎样评价王明亮的这批新作都不算过分。

    （作者刘永胜，艺术与人文学院美术史论系，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

王明亮在作画。

王明亮，1940年生于山东省德州。天津文史馆馆员，高级美术师。师从国画大师张其翼、任子青先生。出版有《中国近现代名家画集-王明亮》。王明亮先生讲究构图、造型和用墨。他的中国画作，既尊重绘画传统和笔墨手法，又讲究超凡脱俗，不落古人和前人，这是他创作中国画的第一个特点。他的花鸟、人物画是高度个性化典型性的艺术品，是一种情溢于象、形藏于神的大写意的现代中国画。他的画作在效法"八大"、徐渭画风的同时，更注重"笔墨当随时代"，追求一种险怪、冷逸、俊拔的画风。他的画作笔墨豁达，画面简约，笔法简淡，线条飘逸，洁净而毫无拖泥带水之笔，寥寥几笔写出万千气象，在动与静、虚与实中，追求平和与怪奇。他善画小鸟，其鸟则神采孤冷自傲，且有玩世不恭，颇有"八大"之遗风。他的画格调清新、高雅，或画幽谷春兰，或画游鱼嬉戏，或画枝头鸟鸣，或画布衣长者，无不在突破前人定式的同时，赋予新的时代气息和鲜明的时代感。他的山水画构图、墨色间流动着佛里禅气，在空灵中发出淡淡的愁容和酸酸的苦涩，山水多显古朴苍劲，在挥洒自如中饱含激情。

王明亮的人物画冲破了传统和世俗偏见的束缚，借鉴了西方绘画的表现手法，运用漫画和抽象、变形等方法，对社会上的一些丑陋的东西进行了无情的揭露和鞭打。他追求的是一种情趣，从艺术上是一种特殊的绘画类型，是一种突破。他的画能和社会合拍，可以作为当今画坛一种现象。

王明亮画作欣赏

王明亮作品：青松鸟语